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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彼得 <青玉案·元夕>

iBeautyLife2020-07-29 10:01:41

无意间看到一段来自央视《经典咏流传》的视频,一个鬓发斑白的74岁老人,一边放声吟诵诗歌,一边哽咽恸哭。他身着银灰色西装,一把吉他背在身后,犹如仗剑行走江湖的大侠。虽然身材削瘦,白发稀落,但他脊梁挺拔,眼神坚定,头颅高昂,隐隐透出一股淡然的霸气。让我们先欣赏一下吧。




他亲自为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谱曲编曲,这是第一次登上舞台亮相。

一位是千古流芳的豪迈诗人,另一位是神秘隐忍的老翁,这首歌究竟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青玉案·元夕

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的声音高亢中带着沙哑,极具穿透力,犹如一头盘踞在草原的苍老雄狮,发出低沉的怒吼。他抱着吉他畅快淋漓地扫弦,一边跟着节奏摇晃身体,沉醉不已。历经沧桑的声音里充满故事,寥寥几句营造出诗词中的画面感。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诗词的点睛之处,歌曲也推向高潮,老人挥舞手臂,直指苍天,满腔热血激情迸发,豪气冲天!


一曲唱罢,他还吟诵起诗人艾青的《我爱这土地》。



声音沙哑,皱纹颤抖,拳头紧握,这不是朗诵,更像是发自肺腑的呐喊。

呐喊出几十年的颠沛流离,和对这片热土的深切热爱。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声嘶力竭地喊完最后一句,老人佝偻着腰,缓缓弯曲膝盖,捂住泪水盈满的眼睛,仿佛要亲吻这片土地。


这个年迈而热血的老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发生过什么故事?

他就是台湾流行乐坛教父——陈彼得。


陈彼得

陈彼得是台湾流行音乐发源的第二代音乐人,既在为邓丽君创作的翁清溪、庄奴之后,又在罗大佑等人的校园歌曲之前。他是台湾音乐西风引进的第一推手,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乐坛极具影响力,和余天、刘文正、高凌风的合作,缔造过一首歌捧红一个人的神话。他写《阿里巴巴》、《迟到》、《含泪的微笑》、《一条路》,引领和代表了台湾当时流行音乐的崭新路线和优秀水准,而那些脍炙人口的旋律,更是无数人青春岁月的美好回忆。


陈彼得出生于军人家庭,读书时代就自学吉他,大学毕业后还跑到了歌厅驻唱,成了台湾最早的歌手之一。他在台湾乐坛有流行音乐才子之称,好比今天的周杰伦加上方文山。在邓丽君和校园歌曲正大行其道的时候,他第一个将R&B、摇滚等西方元素引进糅合,为流行音乐另辟蹊径。已经逝世的“青蛙王子”高凌风,归隐多年的“情歌白马王子”刘文正,当年正凭借他写的风靡一时的歌曲,缔造了那个年代的台湾音乐历史。而陈彼得首个发起成立台湾艺人工会,为当时待遇低下的男艺人争取利益,这种组织形式影响至今。


90年代上世纪80年代末,陈彼得为凌峰创作的《吾爱吾国》还没发行就在台湾遭禁,同时演艺工会繁琐的事务也让他不堪负荷,患上抑郁症的他选择了离开台湾。

然而,两岸的开放往来,内地流行音乐的兴起,却成为了他再次踏入中国流行音乐历史的一个入口。他说,当年国内流行音乐燃起第一把火,恰逢其时,自己也正是举过这个火把的人。杨钰莹的 《等你一万年》、陈明的《灯火阑珊处》脍炙人口,均出自他之手。

而远眺今日的台湾乐坛,他在竭力保持前辈的睿智度量的同时,依然掩不住的喜恶分明。


“陈彼得在广州市郊的丽江花园租个小门面,开了一家叫77G的快餐店,卖各种奶茶、台式快餐,以及成都担担面,看上去不是太协调的组合,全视店主人当天的心情而定。一个多月后,居民们才知道,这个天天给他们做饭的瘦老头,曾是一代台湾音乐教父,曾经,费玉清、凤飞飞、高胜美等大牌偶像纷纷找他写歌,一度几乎是他写歌给谁谁便走红。”——《南都周刊》



在当今全球华人圈,许多年轻人也许并不清楚“陈彼得”这三个字代表什么,但却有很多人听过或唱过他所创作的歌曲。《阿里巴巴》、《迟到》、《一条路》、《无言的结局》、《一剪梅》、《等你一万年》、《几度夕阳红》、《一段情》、《昨日梦已远》、《灯火阑珊处》等近千首脍炙人口的作品都出自于这个人的手,而且他还是作词、作曲、演唱同聚一身的天才。

他唱歌的感觉特别好,属于那种灵魂在旋律上真诚表现的艺术家,特别容易让人产生共鸣。



二十多年前,他的知名度难以想象,毫不夸张地说当年他的影响力,应该是现在的“周杰伦加方文山再乘以2”的效果。最红时,他的歌在整个东南亚及中国内陆大江南北家喻户晓,几乎每个家庭每天都会听到他的歌曲。

大陆的张行就是因为唱他的歌而走红,他写的《迟到》更是影响一代人恋爱观的普及曲,几乎是人人会唱。这样一个人,被大众广泛称为中国流行音乐教父,的确当之无愧。


严格讲,陈彼得是台湾现代音乐第二代大师,在他之前台湾已有翁清溪和庄奴。众所周知,翁清溪和庄奴联手造就了邓丽君,他们为邓丽君写了大量风靡全球的流行歌曲。陈彼得是在邓丽君最红的时期脱颖而出的台湾流行音乐奇人,他之所以成功是他在歌曲创作上的突破。

陈彼得没有走翁清溪和庄奴的老路,他大胆在创作中率先引入西方现代音乐元素,将R&B、摇滚等西方走红的音乐风格引进本土旋律中,使当时的流行音乐突然另辟蹊径,徒然升华。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陈彼得与余天、刘文正、高凌风等人合作,缔造过一首歌捧红一个人的神话,当时媒体高调称其为台湾流行音乐第一推手。陈彼得当年以音乐新元素使台湾流行歌曲进入到一个全新的空间,也使自己成为一代音乐教父。



那时的陈彼得春风得意,他越过纯艺术领域,开始思考歌星们的报酬和待遇。于是他率先发起成立“台湾艺人工会”,目的是为当时待遇低下的艺人们争取利益。实际上这已经不是艺术家的事,这种事应该是由政治家来实施。组织成立之后,台湾艺人的待遇有了大幅提高,但陈彼得却为艺人工会的事费尽心机。很快他被繁琐的事务弄得不堪负荷,一度患上了抑郁症。


在好朋友著名歌后欧阳菲菲的演唱会上,陈彼得去出席做她的演出嘉宾,可上台后他却突然想即刻离开舞台,于是他一反舞台常态,一首歌没唱完就猛然扭头而去。当时在后台的凌峰突然看到他罢唱很惊讶,他问:“你怎么没唱完就下来了?!”陈彼得只讲了一句:“不唱了。”然后他匆匆走了。

后来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假如我再在舞台上多呆一秒钟,肯定就会马上休克。我真的再也呆不下去了,不知为什么,我当时只想马上离开那个舞台,准确说不是离开,而是逃离那个舞台!”

从此,这个充满个性的创作型演艺天才就以这种充满戏剧性的方式逃离了台湾乐坛。他不仅放弃了演出,而且也放弃了一切工会的工作。不过尽管他离开了,那个他曾任过主席的为艺人争取利益的艺人工会却延续下来,其模式一直在台湾影响着演艺界。



艺术总是以创新的方式前进和发展,紧随陈彼得之后,台湾音乐界出现了罗大佑和校园歌曲。历史出现新人很正常,但作为忠实的艺术追随者,陈彼得选择了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

在他的内心,从不曾有过对艺术本身的任何背叛,至于这种热爱是否能够得到市场的追捧,那是另一回事情。人的存在形式是多元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头到尾都处于成功的高峰,生活的意义在于各领风骚数几年。

曾经红过的陈彼得悟通了很多事,1988年他从台湾经日本绕道来到中国,从此开始了他的另一种人生。

1993年他在广州买了房,开始在广州常住。


2001年他离开广州去北京做音乐,并且在北京买房决定后半生在那里度过。

他搬到北京三元桥附近,开了一间名叫“喜鹊棚”的录音棚,为当时热爱摇滚的年轻人提供帮助。有一次,春秋乐队的主唱杨猛没钱了,陈彼得看他“很有才、很努力,也太辛苦”,自掏腰包支持他搞音乐。

“我个人对乐队来说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因为我就是做摇滚乐队出身的。如果只是因为没钱的原因让他们不能完成专辑的话,我会很心疼。”

当时窦唯、何勇、谢天笑、窒息乐队、鲍家街43号等知名乐队都曾经在他的录音棚里录歌,这里成为中国摇滚乐的根据地之一。



看着这些长发飘飘、瘦骨嶙峋的年轻人,陈老心疼不已。他知道这些孩子们都穷,没钱填饱肚子。

他在录音室里开辟出一个小酒吧,亲自下厨给摇滚歌手们做饭吃。“窦唯总夸我做得好!”提起这段时光,陈老像父亲提起自己争气的儿子一样自豪。

当然,在中国第一代摇滚人眼里,陈老更是值得敬重的前辈。

陈老过生日时,崔健、梁和平为他忙前忙后张罗生日宴,崔健还特意为他弹琴唱歌祝寿,足以见陈老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在他的录音棚听他和他的学生唱歌。他对流行音乐的走势非常关注,周杰伦刚冒头时,他认真研究周杰伦和他的团队,尽管他不喜欢周杰伦,但他仍坦诚地说:“这个小子肯定会红。”

他认为方文山很聪明,说他对流行音乐的突破用的是“中国古典文学加周星驰的无厘头”手法。他说这样做尽管会有争议,但总比原地踏步要好。

陈彼得强调音乐的现代性,他认为中国的歌曲一定得有一个宗,重要的在于怎样用现代手法来表现这个丰厚的宗。这其实是中国所有艺术门类都面临的大问题,同时也是当代艺术领域最令人困惑的关键点。

有一次 陈彼得在电视上看到艾尔顿·约翰、保罗·迈卡特尼等国外同龄艺术家的演唱,当他发现他们依然还有如此巨大的社会影响力时,他震撼了。他深沉地说:“我们真的应该好好创作,今天中国音乐与国外音乐的差距,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内涵”。


不过评论现象永远比创作容易,尽管我们都知道目前华人音乐的主要问题是太多浅薄和虚伪,但要写出不浅薄和不虚伪的音乐和歌曲却不容易。

正在流行的许多华语歌严重缺乏灵魂,简直是僵尸之作,其传播结果是让新生代出现更多无厘头。人类的文化和文明一定得通过真善美来传递,这是任何人无法绕开的本质,你可以通过强权或蒙蔽来绕开,但那已经没有意义。

陈彼得一直想在真善美的平台上找到新的艺术突破口,他相信自己会写出更好的超越自己过去的歌曲。

在北京他慢慢品读古都,认真阅读有价值的书,并结识了不少朋友。有次梁和平、崔健等一帮音乐人在北京为他张罗过生日,崔健特地弹琴唱歌,这让陈彼得体会到了这座城市中艺术的温暖。

对陈彼得而言,平静与喧哗他都越过,不过他惟一保留着的是自信。台湾有网友说陈彼得是乐坛“夜空不灭之星”,陈彼得听后笑着说:“我怎么只属于台湾这个小岛,我是中国乐坛的常青树!”






陈彼得是台湾乐坛的反叛者,也是当之无愧的台湾流行乐教父。


他曾放胆豪言,在娱乐圈里,除了高凌风和凌峰,其他人都不是我的朋友。





如今,陈老在广州开了一家小餐馆,许多人以为他没钱了,落魄至此,或者曾经的少年心气已经不再,过上彻底归隐的生活。


但是,真正的摇滚心气岂是随年龄而消逝的?即使是古稀之年的老头儿,陈老也依旧敢于直言、敢于抗争!


他一针见血地批评当下流行乐坛:“目前华人音乐的主要问题是太多浅薄和虚伪,但要写出不浅薄和不虚伪的音乐和歌曲却不容易。正在流行的许多华语歌严重缺乏灵魂,简直是僵尸之作。


陈彼得这一生,辗转于海峡两岸,经历过众星捧月的辉煌,也经历过被抛弃被封杀的低谷。


但即便是皱纹丛生、满头白发,他的脊梁也始终坚挺刚硬,因为他始终没放弃对音乐的一腔热爱,也没放下肩膀上的重任。


再登央视舞台,他把一腔豪情倾注于中国古诗词,延续经典的生命力,也让后辈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音乐,什么是真正的风骨!


如今的陈彼得,已经进入古稀之年。但他人老心不老,和年轻人一样戴着炫酷的墨镜,穿着潮流的服装,和自己无法割舍的音乐在一起。



有台湾网友评价,陈彼得是台湾乐坛的不灭之星。陈彼得听后笑着说:


“我怎么会只属于台湾这个小岛,我要做中国乐坛的常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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