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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 | 年青的朋友来相会——老司机前世今生

流浪的橡树2020-07-05 09:2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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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文革的人,迅速迷上气功。


其实,对那一年,当时我的记忆并不深刻。


依稀记得当时,最热火朝天的事情,就是万众一心去怨“四人帮”。


国产伤痕电影里,各种怨。


年轻人背着英语单词,怨他们的青春被狗啃瘸了。


中年人熬夜加班


甚至连欢天喜地着重新走马上任的老干部,在电影里也经常长吁短叹,怨他们的白菜,被猪拱了十年。


难堪啊。


当然,那时候我还是纯粹的花骨朵。对我而言,确实记得清楚的,是当时用号票买肥皂,用粮票买包子的事情。


小男生淘气,衣服脏得快。在没有超市,没有洗衣液的时候,洗衣服靠的是肥皂。所以,顺便记得那时候,买烟买酒买茶叶,没有号票,全部未遂。


网络截图的各地1980年号票。买东西,凭票供应,很有时代喜感。


那是一个馋嘴的年龄,每天起床都对肉包子充满着垂涎欲滴的狂想。


卖早点的,是一水的国营餐厅、饭店。要买肉包子,得要钱和粮票。


可恨,当时都怨“四人帮”耽误,鲜猪肉八方吃紧。于是,很多城市的国营餐厅、饭店,早饭卖的肉包子,用的都是“战备”猪肉。


一种盐腌的陈年猪肉。


闻着香,狠狠一口,又咸又臭,地道的“僵尸”口味——看着前段时间新闻披露谁家小老板不地道,专门卖陈年冻肉,我都一阵心酸。


小时候,好几年,都是啃那种包子啊。


幸好,当时流行闹腾要实现“四个现代化”。人人都在傻乎乎憧憬“四个现代化”实现了,一手捏一个,啃着鲜肉包子,滋味应该不错吧。


一位职业憧憬未来革命生活的作家应景,写了本畅销科幻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


堪比《如来神掌》的神书,少儿科幻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1980年儿童标配。


这书,专卖小朋友——和周星驰演的电影那位专卖《如来神掌》的大叔差不多。


未来,就靠你们创造了。


歌声响起: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啊,亲爱的朋友们,创造这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听着这歌,再看《小灵通漫游未来》,就算嚼着臭咸肉包子,心里也是一个字:美!


等到四个现代化实现了,如书上说的,不仅是肥头大耳的猪们吹吹吹地,眨眼就长大了。一个月丰收一次苹果,十天丰收一次白菜、菠菜。


而且,一个星期内就可以割一次韭菜。


惭愧,小时候,稚嫩,爱入戏。经常就这样傻乎乎看书听歌,憧憬“四个现代化”的到来。


现在明白了。


什么猪长肥,果蔬丰收,最核心的,也根本不是什么科技。无非是敢用激素。


至于割韭菜,现在A股,一个星期内割一次韭菜,家常便饭。


显然,稍微抚今追昔,《小灵通漫游未来》就像一只时光的耗子,爬过我们曾经幼稚的内心后,悄然留下的一颗甜蜜的耗子屎。


书,是靠不住了。再说这首歌吧。


1980年炙手可热的年青的朋友来相会。


这首歌的作曲者,是流行歌曲大家谷建芬。


凭这首歌,当时还算小清新的谷建芬忽然旱地拔葱,混得成了自八十年代以来到现在都力扛歌坛不退休的歌坛宗师。


1980年走秀的时髦青年人。


八十年代混成明星的毛阿敏、那英、解晓东、孙楠都是她徒弟。


和八十年代港台歌星几乎靠诸多娱乐公司,自由竞争成名不一样。


当时,唱歌的要想混出头,没有谷建芬这样的歌坛大佬在背后戳着,就算嗓子唱哑,唱得滑丝,最后,还是一个汗流浃背的猴儿。


记住,朗朗乾坤,是个猴儿,少了菩提祖师点化,谁也成不了孙悟空。


现在依然。


即便时代进步,“宗师”更多了,电视台和猴儿还真不够用了。可是,歌坛幕后,依然熬的是当年换汤不换药老配方。


中国好声音里,太好了,太精彩、太到位了的那英。


——比如享誉中国歌坛的《中国好声音》。


演技精湛,为人刚正的陈佩斯先生不温不火,情不自禁翘起了大拇指:


好声音的导师表演得太好了,太精彩、太到位了!


岂是现在的大腕才是表演得太好了,太精彩、太到位了?


抚今追昔着那些年的学校、单位的腕们,表演是同样的太好了,太精彩、太到位了。


逢年过节,大小集会,唱起“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全国老老少少张嘴就来,谁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那一幕热闹与喧哗,和后来满满一个礼堂,人们“顶锅练气功”,一般的虔诚,一般的肃穆,一般的势在必得的自信。


——谁也不好说,现在热热闹闹在各地主要广场欢愉跳舞的人们,浑身洋溢的虔诚、肃穆、以及势在必得的自信,何尝不是一脉相传。


还好,那一年,邻居买了一台四喇叭的录音机。



他有很多五彩缤纷的港台磁带,也很愿意我端着小板凳,在更多的邻居们去大合唱,去练气功的傍晚,陪他听歌。


邓丽君、罗文、甄妮、刘文正以及更多的中外电影歌曲——那些歌声犹如斜插在1980年的丁香,至今想起,心里暗香涌动。


刘文正演唱光阴的故事流行一时。


总算,在《小灵通漫游未来》和《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轰轰烈烈交汇的1980年缝隙,有一首台湾歌曲,悠悠然然,流淌并且抚慰着当年打鸡血一般的躁动。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地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生命与告别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光阴的故事”,自在、随意和恬淡、自我的歌声,贯穿了我的小学、中学、大学直到现在。


二十年弹指早就一挥间了。很多事情无非笑谈。


想想,文革其实也是早就远远的去了。


听着“年青的朋友来相会”看《小灵通漫游未来》,嚼着臭咸肉包子被忽悠的童年,也是远远去了。


在岁月太好了,太精彩、太到位了之后,偶尔想想,唯独自在、随意和恬淡、自我,确实才是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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