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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愚人节,还有张国荣

UART优丽雅特2020-11-27 16:37:53
纪念张国荣:
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沈荻
张国荣

12年里的每个今天,我们都能在网上、杂志上看到关于你的老照片。无数的粉丝开始集体怀念。

我们总是需要在今天这个日子做些什么来释放下怀念。 电影里看透你的样子,却看不尽你的人生。
当春天在4月开始转暖,这一天,思念浓稠,风轻云淡。

《倩女幽魂》、《胭脂扣》、1987年,人生路。
《倩女幽魂》张国荣
《倩女幽魂》里经典镜头
《胭脂扣》
《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也是31岁时的张国荣。电影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电影外的他却是声名鹊起的当红歌星。也许更适合他的字眼本该是如日中天或气势凌人,电影中的宁采臣却被他演出三分温文,两分迷惘,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浮世荒凉。

20岁,因为在一次歌唱比赛中拿到第二名,张国荣决定在舞台上留下来。当时的歌坛,风光者另有其人,籍籍无名的小歌手只得在最底端艰难爬行。十年唱红,冷眼开始纷纷换成暗箭,而他,就是箭无虚发的那块靶。

他的神色,渐渐在纯真的坚持里透出了失落,既演得好心惊、惶惑、痴迷的小书生,
又演得了梦楼春情中若即若离的十二少。

1987年的两部电影里,他说他最喜欢《胭脂扣》里十二少这个角色,缱绻多情,矛盾丛生,更因为十二少的懦弱无力,乃至逃避,进退两难间充了“性”与“爱”的张力。 不愿弃情,却不容于家,不容于寨,又不容于社会的十二少,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单,真像是他的真实写照。红是红了,却红得落寞。一个漂亮到让女人都自卑的男人,只需有他存在的一个镜头,足以令整个银幕闪闪发光。

但生不逢时,只得在喧嚣的路口进退两难。论演戏,周润发是老大;论唱歌,好不容易攒足了与谭咏麟一战高下的实力,对方却宣布不再拿奖,歌迷立刻把一腔怨气都撒到了他的头上。 于是他的眉间,总也有解不开的惆怅。
33岁,他决定退出歌坛。

《阿飞正传》、《霸王别姬》1990和1993,惊艳
《霸王别姬》剧照
《霸王别姬》剧照
《阿飞正传》张国荣
这一幕仓促结束,却为了拉开另一派烈火烹油般的极致繁华。

在王家卫的镜头里,背景是暗绿色的墙纸,凌乱的房间,他独自跳着恰恰,脸上一派自得其乐的慵懒;他勾搭偶遇的女人,吐出每一句做作的台词都性感得汹涌嚣张,他是爱之杀手,却时时刻刻都感到饥渴,焚烧过后,只留下灰烬的色泽。

撕裂、占有、放荡、绝望„„这是《阿飞正传》里的张国荣。

在王家卫之前,没人想到原来他可以这样演,甚至连王家卫也没有。这个习惯将眼睛藏在墨镜后的香港导演,在一纸邀约将退隐加拿大的张国荣从只维持了几个月的写意生活中再度召回的时候,只想让他在电影里饰演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

只消一个颓废中携带欲望的表情,便知道这部电影注定只为他存在,于是剧本一改再改,旁人的戏份一缩再缩,那只醉生梦死的无脚鸟,变成了专属他一个人的精彩。 他很快返回香港。

《阿飞正传》拿奖无数,他已没有理由再蛰伏。曾经的明枪暗箭在巨大赞誉前变成了轻描淡写,要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的退出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哪怕在舞台上告别过33次,登上了飞机,在加国买好房子,甚至为了坐实自己的放弃,一度变成圆
滚滚的小胖子。

说到底,他是一个矛盾的人,既不喜欢轰轰烈烈与明枪暗箭,也终究不甘心平庸老去。
他对这繁华既爱且惧,如同对自己且爱且伤。

34岁,他发现除了做歌手外,还可以做一个最好的演员。
陈凯歌说,我很高兴你来演程蝶衣这个角色,但我对你能否演好并没有把握。

他的回答是,我能演好,因为我就是程蝶衣。

他有自信演得好,就在陈凯歌讲出《霸王别姬》的故事时,他已经在程蝶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人戏不分,雌雄难辨,以及同样的倾国倾城和完美主义,就像,一支华美易碎的玻璃樽。

当程蝶衣声嘶力竭地对着段小楼倾吐哀怨:“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他对于完美的偏执在段小楼的眼中是“不疯魔不成活”;当程蝶衣面对被指为汉奸的责难,他不管不顾地说,为日本人唱戏,京剧便可以传到日本去了。

他和程蝶衣的眼里,都没有世俗的烟火,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梦,因为太美,所以易碎,
在最盛开的时刻,便预示了落幕时的悲凉。惊才绝艳,只如同破碎中达到的完满。

《金枝玉叶》、《春光乍泄》1994到1997,裂
《春光乍泄》
《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中的林子颖本是女扮男装的女人,却让看迷了眼的顾家明在察觉到自己的爱意后惊惧万分。挣扎良久,他终于对林子颖道白:“男也好,女也好,我只是知道我钟意你。” 倜傥而精致的顾家明,由张国荣演来极为流畅。

陈可辛说,《金枝玉叶》的男主角是按照张国荣的形象去构思的。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温文细腻而富有才华的顾家明,一个近乎
完美的男人,就是张国荣在世人眼中的样子。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别人看到的样子。

电影之外的那几年,关于他的一个话题一直甚嚣尘上,那就是同性恋。

而他对此的态度,有时暧昧不明,有时坦诚相对。

对媒体说得最多是,你们喜欢怎样讲,就怎样讲,我不会介意。但在电影里,顾家明对着他以为是同性恋的林子颖说:“我不介意不表示别人不介意。做娱乐圈这一行,尤其是幕前呢,这样是很避讳的。”

隐藏其后的潜台词,以及电影中众人对待同性恋避如蛇蝎的桥段,一旦联系到现实,便骤然点明了他辛酸的处境。 他一直都痛得清醒,但因为自尊,也因为骄傲,从不肯将伤口拿给别人看。他只愿别人看到他最好的一面,一如完美的顾家明。

《春光乍泄》的黑白影像属于王家卫,可是那些被风吹裂的伤口都是他。看着邋里邋遢又没心没肺的何宝荣,看着他的轻浮、旖旎、放荡,好似一直都在爱情游戏里自在地走着猫步;看着他如烟尘般消失,又带着伤痕回来,若无其事地说,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那份不管不顾的赖,会让人在想起“顾家明”时,没来由的心里一痛。 也只有在王家卫的电影里,他才隐隐约约地让内心的欲望泄了光。
《异度空间》,2002,谢幕
《异度空间》
用《异度空间》这样的电影做生命最后的底色,似乎具有宿命般的意味。电影中的罗占是个喜欢将一切埋在心底的人,他有一句台词耐人回味:“基本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朋友则答:“你最大的问题,是介意别人怎么看你。” 一问一答间,张国荣的影子便浮了出来。在电影最后,罗占面对着逐渐逼近的鬼魂,惶恐的脸上浮现出认了命的凄凉,在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一次足以结束生命的飞翔时,他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的欣慰。

“有些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怎么都不能补救。”男主角在魑魅魍魉的幻象中迷失,镜头前他的一双眼,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困惑。 当一个隐忍温和的人终于显露出无能为力的焦灼,他其实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纵然46岁时,他依旧风度翩翩,仍是最红的巨星天王,一切的喝彩与赞赏却都失去了
意义,惟有内心的鬼魅步步紧逼,直到无路可退。
四月一日,在一个本该愚人的日子,他从24层高楼上,一跃而下。

在即将陨落的时刻,他是孤单的。

如果一生是部电影,那么,在片尾无数的闪回中,看到的都将是他一次又一次孤单的背影。那只没有脚的飞鸟,找不到去处的何宝荣,失去霸王的虞姬。

都在他的生命里,一幕一幕闪过。 舞台多华丽,灯光几多耀眼,幕落时就有多孤单。也许过分的自尊,起因只是脆弱,绚烂到了底,散场时只余更深刻的寂寞,于是他如蝴蝶般纵身飞舞,在掌声未落时,为这场 颠倒众生的传奇谢了幕。
哥哥微笑的照片
年复一年,电台里仍有他的歌,他的电影还在一遍一遍回放。有人唱着夜阑静,有谁共鸣;有人叹飞鸟与别姬都碎在镜子里,宠爱画得那么长那么长。他从不曾被遗忘。

他的微笑,落寞,还有那双只有在繁华旧梦中才能追寻到的眼睛,只能留存为记忆中的剪影。
选一张微笑的图片做ending。

怀念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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